直到一个做心理医生的朋友无意闲聊时听说，她就很诧异了，问我：“在之前有车的情况下，你为什么不开，而是要去打车？”我照旧回答方向感不好啊，她更奇怪：“可你上下班的路也不认得吗？”我有点郁了，应付道：“现在路远了，出租车好把握。”她不置可否地笑笑：“那为何不坐地铁？”我嘟囔：“也不看看2号线有多挤？！”最后，她断定我心理上多少有些问题，认路不清是方面，和现实世界有心态隔阂才是核心缘由。她说：你放弃地铁，其实是刻意回避大众，那种喧嚣的环境让你本能抗拒。选择出租，更是把抉择权推让给旁人，下一个路口的去向，好坏，都和你无关，依赖才是你真正的想法，或者说你对周围本就缺乏安全感。
仔细琢磨下，我根本找不到理由否定她。
一个才女姐姐教我，把橄榄，甜瓜，冬枣亦或微微晒过的青梅拿少量洋酒泡了，封好盖子放在冰箱里隔段时间，拿出后很是好吃。于是闲下来时，我开始在家用沉了五年的葡萄酒泡小果子吃，泡一小时可以吃，一两天亦更好，却懒得出去和朋友泡吧。在完全可控制的空间里，躺在沙发上吃完酒果，闭上眼睛就能飞起来。朋友永远那几个就够，反正他们不准离开我，他们总有几个人是24小时开机的。
很多人也是这样，有意无意将自己封闭在一个透明的薄膜里，外人可以靠近，但永远不可能贴实。
我有个朋友在另一家投行，年薪接近我的2倍，却几乎不认识圈子之外的人，他坚持认为那些非专业人士，无非是来套近乎探消息，不可交。生活上，他拒绝烟酒，每次吃饭坚决和我一条战线点鲜榨果汁。不加班的时候，他按时睡觉，不吃甜食和油炸食品，他说：目前只能依靠的，就是身体了。
另一个朋友的女友，在安永做事，却如同人气蒸发般数年来几乎不参加任何聚会，偶尔来一次，也是始终低头把玩手机，尔后早早撤退。
所以我一度推论，那些成日奔向大众大放厥词，卖弄专业知识的分析师、审计师，差不多已经脱离了最基本的圈子，被同仁远远甩在身后。一个群体的独立性，本就无法容忍金融花痴。
压力无时不在，与生存有关或无关的都在，在漫无目的的城市里，谁也看不到谁的内心，轻易被别人看穿的人，一定会被折磨。如你如我，远离而不封闭，可能是最好的防御手段了，在种种不同的高大玻璃幕墙里闷到日升日落。
更早前，一个财经报社的记者特别无奈地跑来对我感慨：“你们首代真是有意思，下午好容易来我们社一趟，关于投行的话题却一概不提，倒哗啦哗啦开了一大堆玩笑，喊了几遍累，然后人借机跑了。”
呵呵，我说什么好呢，他是一只可爱的大大猫，但是大大猫和大猫们心里是很脆弱的，既然逃脱不了人群的堵截，那么，不得不面对的那一刻，掩饰的最佳方案就只剩幽默了吧。
